当爱情遇上流量资产：自媒体账号如何分割

1 问题的提出

自媒体时代，以特定情感关系为纽带，活跃于各大社交媒体的夫妻档博主屡见不鲜。

众所周知，一个拥有可观粉丝基数、粉丝活跃度高的自媒体账号往往积累了一定的商业价值，该类账号通常会依托于博主的特定情感关系运营，通过短视频、图文创作等方式与平台及品牌方合作，进而以平台引流收入、广告分成、带货直播、直播打赏等方式实现商业价值。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自媒体账号作为虚拟资产，当该类账号所依托的特定感情关系走向破裂时，这个可能承载着粉丝及收益的自媒体账号往往比房产等资产更难分割，因为它虽无法物理切割，却具有实实在在的经济价值。从本质上看，自媒体账号的分割属于数字时代新型财产纠纷的典型表现。无论是夫妻档博主诉请解除婚姻关系并要求分割具有财产属性的自媒体账号，抑或是情侣档博主因情感破裂诉请单独持有或要求另一方返还账户，该等问题均已成为司法实践中亟待解决的难题。

本文拟通过典型案例，探讨夫妻档博主感情破裂时，自媒体账号的权属认定、价值评估与分割补偿等问题，以期为该类纠纷提供可行的解决思路。

2 典型案例引入

近日，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审结的一起离婚纠纷为此类争议提供了一个司法样本。2018年，案涉双方相识后缔结婚姻关系。婚后，女方以个人身份信息实名注册了抖音账号，通过别具特色的内容创作、直播带货等方式成功将该账号粉丝数量运营至突破百万。随之而来的平台流量收益、广告收益也成为了家庭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2024年，二人因感情破裂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婚姻关系并分割共同财产。在该案中，夫妻双方就离婚事项无异议，但在财产分割中，针对该抖音账号的作价及分割问题产生了严重分歧。最终法院一审判决：抖音账号归女方所有，女方按评估价值的40%向男方支付补偿款。其中，针对案涉账号的价值问题，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了具备资质的评估机构对该账号进行司法评估，评估结论为该账号价值百万余元。男方虽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二审法院依然维持原判。

透过本案，不难看出双方就财产分割问题僵持不下的原因莫过于在确认该抖音账号的权属、价值及分割等具体事项上存在分歧。实践中，由于自媒体经济价值多取决于实际运营者本身的运营能力以及市场行情，目前尚未建立统一的网络虚拟财产价值认定标准，故法院倾向于通过委托专业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价值评估，并据此依法认定自媒体账户的财产价值。

无独有偶，早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2023年度江苏法院家事纠纷典型案例》中，亦有典型案例明确自媒体账号分割的类案裁判要旨，即“自媒体账号有价值，分割考虑人身属性”。在该案中，法院认为“诉争运营的抖音账户是婚后注册，快手账户的粉丝量也是婚后发展起来的。两个自媒体账户粉丝量已经达到一定数量，能够获取广告收入、平台流量收入等，带来可观的经济收益，具有财产属性，其中财产性权利和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基于两个自媒体账户的注册和运营都由陈某负责，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故在财产分割时可以采取账户归陈某单独所有，由陈某给予谢某一定经济补偿的方式处理。”

该案可以反映出，法院在判决认定自媒体账号这一具备强人身属性的资产权属时会充分考量该账号的实际注册及运营者为哪一方；在双方关系破裂时，该类账号通常也是实际运营的一方单独所有，另一方予以经济补偿。

3 类案判决引发的思考

截至目前，类案处理的法律依据仍存在一定的空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仅为作为虚拟财产的自媒体账号之保护提供了原则性的依据，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明确了“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涉及离婚纠纷中自媒体账号可能引发的权属问题之司法实践的核心始终应聚焦于厘清该类账号究竟是“个人财产”还是“共同财产”，相关财产性权利或由其取得的收益应如何分割。结合目前类案纠纷中常见的场景，现总结以下常见争议焦点：

4 结 语

针对夫妻共有的自媒体账号分割的问题，最好的纠纷解决方式并不一定是在法庭上见，而是在自媒体账号走红之前，就能清醒地认识到：爱情或许难以永恒，但当流量变现成为现实，理性规划远比浪漫承诺更具现实意义。双方均可以在账号运营早期就未雨绸缪，针对账号的内容创作、商业分工、收益分配以及特定关系终止时的权属安排及补偿方案提前规划，对双方共同账号运营之投入成本、具体贡献度以及商业运营对接决策等证据提前备存。随着未来将涌现更多具有参考和指导意义的实务案例，自媒体账号这一虚拟财产的分割规则也定会日趋明朗。